论佛骨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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谏迎佛骨,是中国历史上儒佛矛盾斗争的一个重大事件。外来宗教与本土的传统思想不相适应,经过几百年的磨合,佛教逐渐被中国人所接受。晚唐几个皇帝都是佛教的信仰者,佛教盛极一时。当时有识之士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,依据儒学思想,提出反佛的意见。在唐宪宗元和十四年(819),儒佛矛盾以一种激烈的形式暴发了。元和十四年是开塔的时期,唐宪宗要迎佛骨入宫内供养三日。韩愈听到这一消息,写下《谏迎佛骨》,上奏宪宗,极论不应信仰佛教,列举历朝佞佛的皇帝"运祚不长","事佛求福,乃更得祸"。但韩愈没能阻挡宪宗迎佛骨,还险些丧命。
作品名称
论佛骨表
创作年代
唐代元和十四年(819年)
作品出处
《韩昌黎文集》
文学体裁
作    者
韩愈

论佛骨表原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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臣某言:伏以佛者,夷狄之一法耳,自后汉时流入中国,上古未尝有也。昔者黄帝在位百年,年百一十岁;少昊在位八十年,年百岁;颛顼在位七十九年,年九十八岁;帝喾在位七十年,年百五岁;帝尧在位九十八年,年百一十八岁;帝舜及禹,年皆百岁。此时天下太平,百姓安乐寿考,然而中国未有佛也。其后殷汤亦年百岁,汤孙太戊在位七十五年,武丁在位五十九年,书史不言其年寿所极,推其年数,盖亦俱不减百岁。周文王年九十七岁,武王年九十三岁,穆王在位百年。此时佛法亦未入中国,非因事佛而致然也。
明帝时,始有佛法,明帝在位,才十八年耳。其后乱亡相继,运祚不长。宋、齐、梁、陈、元魏已下,事佛渐谨,年代尤促,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,前后三度舍身施佛,宗庙之祭,不用牲牢,昼日一食,止于菜果,其后竟为侯景所逼,饿死台城,国亦寻灭。事佛求福,乃更得祸。由此观之,佛不足事,亦可知矣。
高祖始受隋禅,则议除之。当时群臣材识不远,不能深知先王之道,古今之宜,推阐圣明,以救斯弊,其事遂止,臣常恨焉。伏维睿圣文武皇帝陛下,神圣英武,数千百年已来,未有伦比。即位之初,即不许度人为僧尼道士,又不许创立寺观。臣常以为高祖之志,必行于陛下之手,今纵未能即行,岂可恣之转令盛也?
今闻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,御楼以观,舁入大内,又令诸寺递迎供养。臣虽至愚,必知陛下不惑于佛,作此崇奉,以祈福祥也。直以年丰人乐,徇人之心,为京都士庶设诡异之观,戏玩之具耳。安有圣明若此,而肯信此等事哉!然百姓愚冥,易惑难晓,苟见陛下如此,将谓真心事佛,皆云:“天子大圣,犹一心敬信;百姓何人,岂合更惜身命!”焚顶烧指,百十为群,解衣散钱,自朝至暮,转相仿效,惟恐后时,老少奔波,弃其业次。若不即加禁遏,更历诸寺,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养者。伤风败俗,传笑四方,非细事也。
夫佛本夷狄之人,与中国言语不通,衣服殊制;口不言先王之法言,身不服先王之法服;不知君臣之义,父子之情。假如其身至今尚在,奉其国命,来朝京师,陛下容而接之,不过宣政一见,礼宾一设,赐衣一袭,卫而出之于境,不令惑众也。况其身死已久,枯朽之骨,凶秽之馀,岂宜令入宫禁?
孔子曰:“敬鬼神而远之。”古之诸侯,行吊于其国,尚令巫祝先以桃茢祓除不祥,然后进吊。今无故取朽秽之物,亲临观之,巫祝不先,桃茹不用,群臣不言其非,御史不举其失,臣实耻之。乞以此骨付之有司,投诸水火,永绝根本,断天下之疑,绝后代之惑。使天下之人,知大圣人之所作为,出于寻常万万也。岂不盛哉! 岂不快哉! 佛如有灵,能作祸祟,凡有殃咎,宜加臣身,上天鉴临,臣不怨悔。无任感激恳悃之至,谨奉表以闻。臣某诚惶诚恐。

论佛骨表注释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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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佛骨表词汇注释

(1)元和十四年(819)正月作,韩愈时任刑部侍郎。佛骨:指佛教始祖释迦牟尼的一节指骨。表:文体名,古代臣子上给皇帝的奏章的一种,多用于陈情谢贺。汉蔡邕《独断》卷上:“凡群臣上书于天子者有四名,一曰章,二曰奏,三曰表,四曰驳议。……表者不需头,上言‘臣某言’,下言·臣某诚惶诚恐,顿首顿首,死罪死罪…。据新、旧《唐书》本传载,风翔(今属陕西省)法门寺有护国真身塔,塔内有释迦牟尼指骨一节,三十年一开塔。据说开则岁丰人泰。元和十四年正值开塔之年,正月宪宗遣中使杜英奇押宫人三十,持香花迎入宫内,供养三日,乃送诸寺。王公士庶,奔走舍施。百姓有废业破产、烧顶灼臂而求供养者。韩愈反对佞佛,遂上此表加以谏阻。宪宗得表大怒,贬韩愈为潮州刺史。
(2) 臣某言:表开头的一种格式,某是上表者的代词。
(3)“伏以’’二句:谓我以为佛教本是来自夷狄的一种宗教。伏,俯伏,下对上的敬词。佛,此处指佛教。夷狄,古代对少数民族的称呼,此处指天竺(今印度)。法,法度,这里指宗教。
(4)“自后汉’’句:据范晔《后汉书》载,后汉明帝刘庄派遣蔡倍到天竺去求佛法,得《四十二章经》和佛像,与僧人摄摩腾、竺法兰同回,用白马载佛经,永平十一年(68)在洛阳建寺,以“白马”名之,佛法从此流人中国。此为传统说法,据今人考证,佛教传人中国的时间要比这更早。
(5)“黄帝’’二句:黄帝与下文的少吴、颛顼帝喾、尧、舜,禹,皆为传说中上古时代部落联盟的首领。黄帝,姓公孙,名轩辕。相传他先后战胜炎帝蚩尤,为汉族始祖。裴骃史记集解》引皇甫谧帝王世纪》:“在位百年而崩,年百一十一岁。”《太平御览·皇王部·黄帝轩辕氏》引皇甫谧《帝王世纪》:“年百一十岁。”
(6)“少昊(hao浩)”二句:少昊,姓己,一说姓赢,名挚,号穷桑帝。孔颖达《周易正义》引皇甫谧《帝王世纪》:“在位八十四年而崩。”
(7)“颛顼(zhuan xu专须)”二句:颛顼,相传是黄帝之子昌意的后裔,号高阳氏。《史记集解》引皇甫谧《帝王世纪》:“在位七十八年,年九十八。”
(8)“帝喾(ku酷)”二句:帝喾,相传是黄帝之子玄嚣的后裔,号高辛氏。《史记集解》引皇甫谧《帝王世纪》:“在位七十年,年百五岁。”
(9)“帝尧”二句:帝尧:相传是帝喾之子,号陶唐氏。《史记集解》引徐广曰:“尧在位凡九十八年。”《太平御览·皇王部·帝尧陶唐氏》引皇甫谧《帝王世纪》:“年百一十八岁。”
(10)“帝舜”句:帝舜,相传是颛顼的七世孙,号有虞氏。《史记集解》引徐广曰:“皇甫谧云‘舜……百岁癸卯崩。”’禹,姓姒,以治理洪水被人称颂,后建立夏朝。《史记集解》引皇甫谧《帝王世纪》:“年百岁也。”
(11)寿考:寿命长。考,老。
(12)“其后”句:殷汤,又称商汤、汤,详见《赴江陵途中寄赠王二十补阙、李十一拾遗、李二十六员外翰林三学士》注(93)。《史记集解》引皇甫谧曰:“为天子十三年,年百岁而崩。”
(13)“汤孙”句:太戊,殷汤第四代孙,殷中宗。《尚书·无逸》:“肆中宗之享国,七十有五年。”
(14)“武丁”句:武丁,殷汤第十代孙,殷高宗。徐宗元《帝王世纪辑存》:“武丁……享国五十九年,年百岁而崩。”
(15)“周文王”句:周文王,姓姬,名昌,商末周族领袖,为后来灭商建周奠定基础。《史记集解》引徐广曰:“文王九十七乃崩。”
(16) “武王”句:武王,周文王之子,名发,周王朝的建立者。《礼记·文王世子》:“武王九十三而终。”
(17) “穆王”句:穆王,文王五世孙,名满。《尚书·吕刑》:“王享国百年。”
(18)汉明帝:光武帝刘秀之子刘庄,东汉(即后汉)第二代皇帝。
(19)十八年:明帝自公元57年至75年在位。
(20)“其后”二句:后汉自明帝死,到献帝退位,共历一百四十五年,中经章帝、和帝、殇帝、冲帝、质帝、少帝,在位时间皆甚短促。此后的三国和西晋、东晋,皇帝在位年数亦皆不长。运,国运。祚(zuo坐),此指君位。
(21) “宋、齐”三句:宋(420—479),立国五十九年,经八帝。齐(479—502),立国二十四年,经七帝。梁(502—557),立国五十六年,经四帝。陈(557—589),立国三十三年,经五帝。以上为南朝。元魏,即北魏(386—557),立国一百六十年,经十七帝,此为北朝。故云“年代尤促”。已,同“以”。谨,虔诚。促,短暂。
(22)梁武帝:南朝梁的开国皇帝,姓萧,名衍,公元502年至549年在位。
(23)“前后”句:据《南史·梁本纪》载,梁武帝于大通元年(527)、中大通元年(529)、太清元年(547)三次舍身同泰寺作佛徒,每次皆由他的儿子和大臣用重金赎回。
(24)“宗庙”二句:据《南史·梁本纪》载,梁武帝于天监十六年(517)三月,下令“郊庙牲栓(纯色全牲),皆代以麪(面食)。”牲,祭祀用的牲畜。牢,古代称牛、羊、猪各一头为太牢(也有称牛为太牢的),称羊、猪各一头为少牢。
(25)“昼日”二句:据《南史·梁本纪》载,梁武帝溺信佛道,日止一食”。《三宝记》载,梁武帝“天监中便血味备断,日惟一食,食止莱蔬。”
(26)“其后”二句:侯景,字万景,怀朔镇(今内蒙包头市东北)人。原为北魏大将,后降梁,不久又叛梁,破建康(今江苏南京市),攻人宫城,梁武帝被囚,后竟饿死。台城,即宫城,宫禁所在之处,当时称朝廷禁省为“台”,故名。
(27)寻:不久。
(28)“高祖”二句:高祖,唐高祖李渊,于公元618年废隋恭帝,受禅让,称帝,建立唐朝,年号武德。据《旧唐书·傅奕传》、《新唐书·高祖纪》载,武德九年(626)太史令傅奕上疏请除释教,高祖从其言,打算裁汰僧、尼、道士、女冠
(29) “当时”句:指中书令萧瑀等人反对傅奕除佛的主张。材识不远,才能不高,识见短浅。
(30)宜:谊,道理。
(31)推阐圣明:推求阐发圣主(指高祖)英明的旨意。
(32)其事遂止:实际议除佛教事主要因高祖不久退位而中止。
(33) 睿(rui瑞)圣文武皇帝:元和三年(808)正月群臣上给宪宗的尊号。睿,聪明。圣,圣明。
(34) 度:世俗人出家,由其师剃去其发须,称为“剃度”,亦单称“度”,意即引度人脱离世俗苦海。
(35)御楼:登上宫楼。御,古代称皇帝的行动为“御”。
(36) 舁(yu于)人大内:抬入皇宫里。大内,指皇帝宫殿。
(37)徇(x矗n迅):顺从,随着。
(38) 士庶:士大夫和平民百姓。诡异之观:新奇怪异的观赏。
(39)焚顶烧指:指用香火烧灼头顶或手指,以苦行来表示奉佛的虔诚。 (40)解衣散钱:指以施舍钱财来表示奉佛的虔诚。
(41)业次:生业,工作。业、次同义。《国语·晋语》韦昭注:“次,业也。”
(42)脔(luan峦)身:从自己身上割下肉来。脔,把肉切成小块。
(43)佛:此处指佛教创始者释迦牟尼,他是古印度北部迦毗罗卫国(今尼泊尔境内)净饭王之子,出生与活动的时期稍早于孔子。
(44)法言:合乎礼法的言语。
(45)法服:合乎礼法的服装。
(46)容而接之,答应接见他。
(47)宣政:唐长安宫殿名,在东内大明宫含元殿后,为皇帝接见外国人京朝贡使臣之所。《资治通鉴》卷二四。注:“唐时四夷入朝贡者,皆引见于宣政殿。”
(48)礼宾:唐院名,在长兴里北,为招待外宾之所。《资治通鉴》卷二四。注:“唐有礼宾院,凡胡客入朝,设宴于此。”设:设宴招待。
(49)一袭:一套,指单衣复衣齐全者。
(50) 凶秽之馀:尸骨的残馀。所迎佛骨仅指骨一节,故云。
(51)“敬鬼神”句:谓对鬼神要尊敬,但不要接近,即“敬而远之”之意。语出《论语·雍也》。
(52) “行吊”句:谓到别的国家参加丧礼。吊,祭奠哀悼死者。
(53)“尚令”句:《礼记·檀弓下》:“君临臣丧,以巫祝桃茹执戈,恶之也,所以异于生也。”注:“桃,鬼所恶。茹,苇苕,可扫不祥。”巫祝,官名,巫以舞蹈迎神娱神,祝以言辞向鬼神求福去灾。桃,桃枝,古人迷信,认为鬼怕桃木。茹(lie列),苕帚,古人认为可以扫除不祥。祓(m扶)除,驱除。
(54)大圣人:指唐宪宗
(55)殃咎(jiu救):犹“祸祟”,祸害。
(56〕鉴临:亲临鉴察。
(57)无任:不胜。恳悃(kun捆):恳切忠诚。
(58)诚惶诚恐:实在惶恐不安。为奏表结尾的套语,有时亦用在开头。

论佛骨表白话译文

臣某陈说:我认为佛教不过是外国人的一种法术罢了。从后汉时传入中国,上古时从来没有。上古时,黄帝在位一百年,活了一百一十岁;少昊在位八十年,活了一百岁;颛顼在位七十九年,享年九十八岁;帝喾在位七十年,享年一百零五岁;帝尧在位九十八年,享年一百一十八岁;虞舜和大禹,也都活了一百岁。那个时候天下太平,百姓安乐长寿,然而中国并没有佛教。那以后,殷朝的商汤也活了一百岁。商汤的孙子太戊,在位七十五年,武丁在位五十九年,史书没有说他们活了多少年。推断他们的年龄,大概也都不少于一百岁。周文王享年九十七岁、周武王享年九十三岁,周穆王在位一百年,此时佛法也没有传入中国。他们并不是由于信奉佛教才活到这样的高寿。
明帝的时候,中国开始有了佛教。明帝在位才仅仅十八年。明帝以后国家战乱,皇帝一个接着一个夭折,国运不久长。宋、齐、梁、陈、元魏以来,信奉佛教越来越恭谨虔诚,立国的时间和皇帝的寿命却更加短暂。只有梁武帝做了四十八年的皇帝,他前后三次舍身佛寺做佛僧,他祭祀宗庙,不杀牲畜作祭品,他本人每天只吃一顿饭,只吃蔬菜和水果;但他后来竟被侯景所逼迫,饿死在台城,梁朝也很快灭亡。信奉佛教祈求保佑,反而遭到祸患。由此看来,佛不足以信奉,是十分明白的道理。
本朝高祖皇帝在刚刚接受隋朝天下时,就打算废除佛教。当时的群臣,不能深刻领会先王的旨意,不能了解从古到今普遍适用的治国措施,无法阐明并推行高祖皇帝神圣英明的主张,以纠正信奉佛法这种社会弊病,废除佛教这件事于是就停止没有实行。我对此常常感到遗憾。 我认为睿圣文武的皇帝陛下,您的神圣、英明,几千年来没有人比得上。陛下即位的初期,就不准许剃度人当僧尼道士,更不准许创建佛寺道观,我常以为高祖皇帝消灭佛教的意愿,一定会在陛下手中得以实现,现在纵然不能立即实现,怎么可以放纵佛教转而让它兴盛起来呢?
如今听说陛下命令大批僧人到凤翔迎接佛骨,陛下自己则亲自登楼观看,将佛骨抬入宫内,还命令各寺院轮流迎接供奉。我虽然十分愚蠢,也知道陛下一定不是被佛所迷惑,做这样隆重的道场来敬奉,希望求得幸福吉祥的。不过是由于年成丰足,百姓安居乐业。顺应人们的心意,为京城的士人和庶民设置奇异的景观,以及游戏玩乐的东西罢了。哪有像您这样圣明的天子,而去相信佛骨有灵这种事呢?然而老百姓愚昧无知,容易迷惑难于清醒,如果他们看到陛下这样做,将会说陛下是真心诚意信奉佛法,都说:“天子是无所不通的,还一心敬奉信仰佛,老百姓是何等样的人。怎么可以更加吝惜身体、性命而不去献身为佛徒呢?于是他们就会焚灼头顶和手指,成十上百人聚在一起,施舍衣服钱财,从早到晚,辗转着互相仿效唯恐落在后边。老少奔波着,丢弃了他们所从事的工作和本分。如果不立即加以禁止,佛骨再经过各寺院,必定有人砍掉胳臂,割下身上的肉来奉献佛陀。伤风败俗,四方传为笑谈,这可不是小事啊!
佛本来是不开化的外国人,和中国言语不通,衣服样式不同,嘴里不讲先王留下的合乎礼法的道理,身上不穿先王规定的合乎礼法的衣服,不懂得君臣仁义、父子之情。假如他至今还活着,奉了他的国君的命令,来到我国京城朝拜,陛下容纳接待他,不过在宣政殿接见一次,由礼宾院设一次酒筵招待一下,赐给他一套衣服,派兵护卫着让他离开我国境内,不许他迷惑百姓。何况他已经死了很久,枯朽的指骨,是污秽不祥的死尸的残留部分,怎么可以让它进入宫廷里!
孔子说:“严肃地对待鬼神,但却离他远远的。”古代的诸侯,在他的国家举行祭吊活动,尚且命令巫师首先用桃枝扎成的苔帚举行“祓”礼,以消除不祥,这之后才进行祭吊。现在无缘无故地取来朽烂污秽的东西,陛下亲临观看它,却不先让巫师消除邪气,不用桃枝扎成的苔帚扫除污秽,群臣不说这种做法不对,御吏不指出这种做法的错误,我实在感到羞耻。我请求将佛骨交给有关部门,扔进火里水里,永远灭绝这个佛僧骗人的根本,断绝天下人的疑虑,杜绝后代人的迷惑。使天下的人知道大圣人的所作所为,远远地超出普通人之上,这岂不是大好事吗?岂不是十分快乐的事吗?佛如果真的灵验,能降下灾祸的话,那么,一切的祸殃,都应加在我的身上,老天爷在上面看着,我绝不后悔埋怨。我不胜感激恳切之至,谨奉献上这个表章让陛下知闻,我真是诚惶诚恐。

论佛骨表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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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妙法莲华经·药王菩萨本事品》歌颂药王菩萨燃身供佛曰:“光明遍照八十亿恒河沙世界,其中诸佛同时赞言:‘善哉!善哉!善男子,是眞精进,是名眞法供养如来(按:南朝梁、陈至隋代的天台智者大师声称自己读到此处,而得豁然大悟,寂而入定,见灵山一会,俨然未散,释迦牟尼佛仍坐法座之上宣讲《妙法莲华经》。这不仅骗取了他人的崇拜与供养而且致使许多信众因此去自焚)……善男子,是名第一之施,于诸施中最尊最上,以法供养诸如来故’”,此经并曰:“若有发心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,能燃手指乃至足一指,供养佛塔,胜以国城妻子及三千大千国土山林河池诸珍宝物而供养者。”
《梵网经》四十八轻戒的第十六条为利倒说戒曰:“若不烧身臂指供养诸佛,非出家菩萨。乃至饿虎狼狮子,一切饿鬼,悉应舍身肉手足而供养之”,第廿六条独受利养戒曰:“若无物,应卖自身及男女身,割自身肉卖,供给所须,悉以与之”,(按:印度佛教不仅不宣扬吃素,甚至宣扬吃人,此即为证据。)第四十四条不供养经典戒曰:“剥皮为纸,剌血为墨,以髓为水,析骨为笔,书写佛戒(按:此即‘刺血写经’的由来)。”
  《大佛顶首楞严经·卷六》中释迦牟尼佛曰:“若我灭后,其有比丘发心决定修三摩提,能于如来形像之前,身燃一灯,烧一指节,及于身上爇一香炷。我说是人无始宿债,一时酬毕,长揖世间,永脱诸漏。虽未即明无上觉路,是人于法已决定心。若不为此舍身微因,纵成无为,必还生人,酬其宿债,如我马麦正等无异。”
  由于释迦牟尼佛在《妙法莲华经》《梵网经》《大佛顶首楞严经》《本生经》(按:《本生经》宣扬抉眼与人、割肉喂鹰、投身饲虎、截头颅、捐髓脑等毁弃身体的行为)等等佛经中对毁身供佛的赞赏推崇,因此无数的佛教徒狂热效仿自残、自焚、自杀,伤残死亡者不计其数。
  释迦牟尼佛身边的印度佛教徒的自杀情况详见《四分律》等佛经,《四分律》中记载诸比丘(和尚)于婆求园在释迦牟尼佛的指导下修不净观致使极端厌恶生活,或用刀自杀,或服毒药,或互相杀害,有六十个比丘请求名叫鹿杖梵志的婆罗门外道将自己杀死,有人称赞外道说:“很好很好,你得大福了!既度脱沙门,又得到他们的财物”,阿难等大弟子熟视无睹,号称无限神通的释迦牟尼佛却不知身边发生的事情,半个月后升座讲法时发现人数大减,问阿难得知情况后才赶紧纠正错误,改令还未自杀的诸比丘修特胜观。
  中国佛教徒的自残、自焚、自杀详见南朝梁代释慧皎撰的《高僧传·卷第十二(亡身诵经)·亡身第六》、唐代释道宣撰的《续高僧传·卷第二十七·遗身篇第七》、唐代蓝谷沙门释惠详撰的《弘赞法华传·卷第五·遗身第五》、宋代释赞宁等撰的《宋高僧传·卷第二十三·遗身篇第七》等文章。
关于佛教寺院经济方面,这在范文澜著《唐代佛教》与其他著作中均有详细记载。

论佛骨表结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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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愈虽有爱民忧国之心,而且《论佛骨表》,切中肯綮,但所用言辞过于偏激,因而触怒当朝皇帝,宪宗所言并非毫无道理:“愈言我奉佛太过,犹可容;至谓东汉奉佛以后,天子咸夭促,言何乖剌邪?愈,人臣,狂妄敢尔,固不可赦。”(《新唐书·韩愈传》)对皇帝的“大不敬”属于“十恶”重罪,按照唐代律法, “十恶不赦”,应处以死刑。但由于崔群、裴度求情,免除死罪而被贬为潮州刺史。
当韩愈行至陕西蓝关时,侄孙韩湘赶来送别,因而吟出《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》名诗:“一封朝奏九重天,夕贬潮州路八千。欲为圣明除弊事,肯将衰朽惜残年!云横秦岭家何在?雪拥蓝关马不前。知汝远来应有意,好收吾骨瘴江边。”
在潮州任内,韩愈上表对阻止迎佛骨奏章作出检讨,并感谢皇帝对他的宽大处理:“臣以狂妄戆愚,不识礼度,陈佛骨事,言涉不恭,正名定罪,万死莫塞。陛下哀臣愚忠,恕臣狂直,谓言虽可罪,心亦无它,特屈刑章,以臣为潮州刺史。既免刑诛,又获禄食,圣恩宽大,天地莫量,破脑刳心,岂足为谢!”(《新唐书·韩愈传》)
在忏罪谢恩的信札里,他陈述了在边地的艰难处境:“臣所领州,在广府极东,过海口,下恶水,涛泷壮猛,难计期程,飓风鳄鱼,患祸不测。州南近界,涨海连天,毒雾瘴氛,日夕发作。臣少多病,年才五十,发白齿落,理不久长。加以罪犯至重,所处远恶,忧惶惭悸,死亡无日。单立一身,朝无亲党,居蛮夷之地,与魑魅同群,苟非陛下哀而念之,谁肯为臣言者?”此信打动皇帝的慈悲之心,遂将他从潮州调往袁州(今江西宜春)。

论佛骨表作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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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愈(768-824)唐代诗人,文学家、散文家、哲学家、
韩愈 韩愈
思想家、政治家。退之,河南河阳(今河南孟州南)人。谥号文公,故世称韩文公,是唐宋八大家(韩愈,柳宗元苏轼苏辙苏洵欧阳修王安石曾巩)之一。自谓郡望昌黎,世称韩昌黎(“郡望”一词,是“郡”与“望”的合称。“郡”是行政区划,“望”是名门望族,“郡望”连用,即表示某一地域国范围内的名门大族。)而韩愈世居昌黎,故又称韩昌黎)。晚年任吏部侍郎,又称韩吏部。谥号文,又称韩文公。与柳宗元同为“古文运动”倡导者,故与其并称为“韩柳”,且有“文章巨公”和“百代文宗”之名,提出了“文以载道”和“文道结合”的主张,反对六朝以来的骈偶之风,提倡先秦、两汉的散文,文学上主张“辞必己出”,“惟陈言之务去”。著有《韩昌黎集》四十卷,《外集》十卷,《师说》等等。有“文起八代之衰”的美称。[1] 
参考资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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